我意识到以往的一些看法并不都是错的,它们只是作为一块拼图,成为全局的一部分。

初中的时候我就有尝试去拆散爸爸妈妈。我找到妈妈,说,你好好的一个人,干嘛要和那个臭男人过日子?妈妈回复我:我需要你爸爸;我找到爸爸,说,你好好的一个人,干嘛要和那个疯婆娘过日子?爸爸回复我:你妈妈挺好的。

直到今天,我内心依然是凌乱又崩溃的:合着这对狗男女俩和和睦睦、平平淡淡、岁月静好,在我面前是演双簧戏、耍我呢?

我没法拆散他们两个,就只能去撮合他们。家作为一个整体,组建起来是一个系统,需要有使命、核心。当年我在构建规则和秩序时,取舍是错误的。

我知道家庭应该围绕着爸爸,由他来主导,他是强者。我当时有考虑过这样。而爸爸 妈妈之间的吵架正因为关系走向皆在爸爸手中。所以我制定的玩法都是围绕妈妈的。弱者享受资源,强者被剥削。

许多年里我都被这样错误的价值观消耗着,我将自己引入歧途。我深陷泥沼而不能自拔。我没有意识到世界不能由弱者掌控,他们可以在成长为一个强者以后为弱者发声,这是慈悲。而弱者的声音虽也应被在意,却不能占太大权重,是强者支撑着世界的运行。如果把世界交到弱者手中,由他们管事儿,只有崩溃。

我仍然可以为自己申辩:如果当时的关系围绕爸爸构建,妈妈的声音就会永远被淹没,她永远都不会有机会。强者的世界有他的运行法则,弱者是无法跟上,会被甩掉的。所以,整个生态都是为妈妈存在的。于是我搬弄是非,我颠倒黑白。

许多年后,我充满愧疚同爸爸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,他表示无关紧要。即使他是遭受伤害的一方,他也能理解我。

我需要抱怨:当时我没有意识到那样的规矩是错的,甚至沉浸其中。我忽视了目标、效率、安全边界。我不知道那样的规则是为达成什么,我信手拈来,就把规则定啦,没有考虑要促成什么样的结果;我没意识到把一个弱者转化成一个强者是低效的事情,我麻木地身在局中,没有施以扰动来推进;我没有底线,我不知道下限在哪里,当逾越的时候,整个系统投入的成本将与收益不符。

这并不是我想太多,而是如果我想要把事情做好,这些点都必须被考虑到。有一点错漏,事情走向就不再掌控在自己手中,而全凭概率。

我犯下的大错是让我认为世界应当围绕弱者转,但是弱者在乎、关心的东西都毫无意义和价值。世界并不遵循他们所在意的东西运行,他们越是投入精力,就越是弱者。这么多年里,我为自己的理解付出惨痛的代价,浪费宝贵的时间,我充满悔恨。

事到今天,我慢慢意识到曾经对妈妈的迁就、给予、投入都毫无意义,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曾经我会耐心地和妈妈解释,什么事情为什么那样;后来什么事情我告诉妈妈就是那样,叫她自己理解体会;现在我让她滚蛋。

终归是我低估大人的脑残,自己拖累自己。

生活会继续的吧?我还是很年轻的生命。我真的不想玩啦,我好心累哦。

我渴望苍老。我请求下雨。我请求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