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多就醒来了。昨晚释放了太多的忧伤,我的心理能量好低,爬不起来。好像是在梦里,又好像只是单纯想躺着,磨磨蹭蹭到十点,坐在床上看《琅琊榜》。我的脑子和身体都不工作。

据说今天是小年。十二点多的时候爸爸突然发来了视频。爷爷奶奶一家人在一起过小年。有爷爷奶奶,他们的两个儿子、儿媳,还有一个孙子。七个人围着桌子吃饭。爸爸打来视频电话,我到沙发上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坐着,听他们聊天。氛围真好,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,真的好幸福。

正聊着,都很好,我虽然沉浸在悲伤中,也慢慢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所感染。妈妈突然说起了一些糟心事。还附带着一句「都是一家人,说了也没关系。」爸爸一如既往劝阻:「这事情不该提。」我吐出一句,“妈妈又在恶心人,我不想听了。先这样。”爸爸应了一声,电话就挂断了。

我没什么好说的。我心里在暗骂,都这样了,谁特么和你一家人啊?和这样的完犊子玩意儿做家人要多倒霉呀。

妈妈这样泄露别人的隐私,这样掂不清楚分量,这样没有边界感。对自己轻描淡写、漫不经心,毫无尺度地谈论敏感事情居然丝毫没有意识。说了一大堆蠢话,做了一大堆蠢事,之后居然还在洋洋自得。活脱脱地把聊斋故事带到了我们家。

其中的道理没人能和她掰扯明白。她永远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框架,每当和她辩驳的时候,都是在加深她的看法,所以没有人愿意和她往来。之前我还总是试着劝解她,可现在,我觉得自己只有自保。我需要疏远妈妈。

我的想法很简单,她做的事情,她说的话,对自己没有好处,对别人也没有好处,没有任何动机,只能说明她心理、思维、精神有问题,这样是留不住福气的,福气都跑光了,只剩下一堆晦气。她不听,她自以为是,她自己有主意。我放过我自己,不同她纠缠,尽量不和妈妈来往,我给自己一条生路。

她没有意识到,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上不了厅堂、下不了厨房,整天不快乐,忧心忡忡,杞人忧天,充满抱怨的女人。可是她不把自己当做一个成年人看,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女孩,觉得别人会照顾她,迁就她,理解她。这是巨婴。她这样又蠢又坏又无知,又如此偏执,曾经有一个木偶孩子可以摆弄,也算有些生趣;而现在,她就要成为一个弃婴了。

随便收拾了一下房间,煮了一碗拉面说,已经两点多。除了一大堆小零食,我在家里还屯了些其他,避免自己心情极差的时候连外卖小哥都不愿意接触而饿肚子。现在有六袋拉面说的日晒面,四桶粉末版若饭,三瓶液体版若饭。

我稍微有些运动量以后就是这样。内心堆压的情感跟着流动,我整个人昏昏沉沉,没有力气,又睡到下午五点。我依然六神无主、魂不守舍、魂不附体的。外面阴天,就要下雨,我知道是小雨,也没有带伞。下雨天出门会很开心。

我在公园里河边的一个亭子坐着,望着雨发呆。我喜欢这样放空自己。偶然间,我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有鱼跃出水面。那时候我很希望橙子在我身边,我想告诉她,我看见有鱼蹦出来,我希望她也看见。等再看见有鱼在水面翻身的时候,我就不再想她。我心情开始好起来,放下了一些记挂。

雨也停了,我就随便走走。妈妈不再重要,章鱼也不再重要。紧绷的我忽然松弛下来。以前我只有极其痛苦挣扎的时候才会想邓子,我把我的烦心事讲给她,她能安抚我,我就平静。她消化不了,我就把负面情绪丢给她;若是这样我心情也不会好起来,我就会找古翼,请他给我力量。

最近我没有再骚扰他们。我喜欢他们,我信任他们。我知道自己可以成为他们的累赘。我也需要成长,我需要自立自强。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的,他们给予我,有一天我也要回报他们。即使不能回报给他们,也要归还给我的有缘人。

亲人们也不再重要,同学、朋友也不再重要。我的生活是我自己的,世界又重新站在我这边。这是成长的意义,我能独立支撑起一片天空。我会不断被唤醒,被启发,时间会陪着我完善自己。

我还没有勇气,我还不够勇敢。我唯唯诺诺。我还没有理清头绪,我十分混乱。

可是我有一颗想变好的心。我还遇见了爱我的人。橙子,我开始想你了。虽然只有一丢丢丢丢丢。少就是多,细水长流。